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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白华:漫步了一生的美学泰斗

文章作者:政治 上传时间:2019-12-14

      文学界的被尊为泰斗的名家,著作等身者不在少数,然而宗白华先生却是一个特例。因为与其他美学家相比,宗白华著述甚少,几度整编才得以成册,但这些丝毫没有妨碍到他的作品影响深远。他的文字不仅与大部分晦涩难懂文论截然相反,他的著述如诗般清新,仿佛一缕微凉的春风,似是闲手拈来,却深邃悠远,叫人茅塞顿开。又像是一位同游春郊的长者,用朴素又不失优美的语言,娓娓道来了他一生精到的思考。

      如果说朱光潜、邓以蛰和宗白华奠定了中国现代美学的根基,那么我想宗白华先生的作品,一定是向所有徘徊于美学门槛之外的人探出的那一枝春光灿烂的杏花。

宗白华先生

博古通今学贯中西

      1897年12月15日,宗白华出生在安徽省安庆市的外祖父家里,书香世家的宗家长辈们为他取名为“之櫆”,字伯华,意为“北斗星”。然而他的一生果真没有辜负这份来自家族的殷殷期待,成为了现当代中国美学史上举足轻重的一代宗师。

      历史厚重的金陵,风光秀美的青岛,开放进取的上海,几段辗转求学的经历让宗白华在充分继承了家学渊源的同时,也不断地汲取到了西方文学与哲学的精髓。

      外祖父方守彝一生钟爱吟咏诗词,时而铁血豪情,时而苍凉静穆,时而壮思飞扬,时而闲适淡雅,那些经过历史大浪淘沙遗留下来的古典诗句,在他的心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那个负手吟诗的稚子,很快就长成了字句空灵的诗人。而那些他反复咀嚼回味的古诗,却随着年岁的增长化作了了他心头越酿越香的老酒。

      在那个风云际变的时代,所有的知识分子都是身处时代变革前端。无论是父亲宗嘉禄,还是宗白华自己,都盼望着为脚下这一片土地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宗白华就读的中外合资的学校,用优渥的教育资源和优秀的外籍教师为宗白华接触更多西学做好了铺垫。为了提高自己的德语水平,宗白华开始阅读尼采,叔本华等哲学家的著作,得天独厚的时代和家世,深厚的文化积淀,让年仅二十岁的宗白华,发表了他生平第一篇哲学论文《萧彭浩哲学大意》,打破了十年间王国维以来再无人探讨叔本华思想学说的局面,彻底轰动了学界。

      也许那个还在学医的少年并没有想到,从那以后,哲学与美学的研究就这样贯穿了他的一生。

热血为灯 丹心为烛

      20世纪20年代的中国,“主义”迭起,思潮涌动,富国强兵的社会理想和对民族未来的热切憧憬,荡涤着每一个中国知识分子的心灵。宗白华于1918年参与了“少年中国会”的筹建工作,成为早期的主要领导人,许多对中国近现代史产生了巨大影响的人物都曾经出现在它的会员名单上,其中,就包括了我们的领袖——毛泽东。

      1919年上海《时事新报》慕名聘请宗白华担任了副刊《学灯》的主编,他一生唯理崇真的信念,让《学灯》迅速汇集了无数学界精英的作品,扣着时代的脉搏,向着真理与未来探问。

      集主编和撰稿人于一身的宗白华在精心发展《学灯》的同时,始终笔耕不辍,诗歌、评论、关于哲学和美学论文都时时引起学界的瞩目。尽管面对着社会黑暗、国家虚弱、民生贫困的社会现实,他这一腔热血并没有被打击得消沉颓废,反而促使他立足于现实,针砭时弊。他始终怀着积极乐观的态度,用手中的笔不断鼓舞着同行的知识分子们一起寻求中国的理想前景:“我们青年的生活,就是奋斗的生活”,“我们的生活是创造的”。在他的眼中,我们不仅仅只是为了祖国过去的辉煌历史而为他骄傲自豪,从而热爱祖国,我们应是为着祖国将来的进化而爱国。

高山流水《三叶》情重

       郭沫若在自己的自传里这样写到:“但使我的创作欲望爆发了的,我应该感谢一位朋友,编辑《学灯》的宗白华先生。”而对于宗白华来说,发掘郭沫若并与之相识相知,又未尝不是他一生得意之事呢?

     当宗白华翻阅到从日本福冈寄来的信笺,这个留学生浪漫热烈却又灿烂瑰丽的诗篇深深地打动了他。彼时还籍籍无名的郭沫若并没有令他犹豫,而是选择了毫无保留的支持和力荐。

       早年宗白华与田汉因少年中国会而结缘,总是在不多的会面中相携同游,在学术上互通有无,引为知己。同样留学于日本田汉很快就在宗白华的介绍下,与郭沫若相识。此后上海、东京、福冈的信件便频频往来,郭沫若戏称:“三人都不曾会面,你一封,我一封,就像陷入了恋爱状态的一样。”

      年轻的他们一起研究歌德的作品,一起撰写文章向中国青年介绍歌德。这三位将来在文学界赫赫有名的大师,就这样凭借着鸿雁传书的精神往来,用严谨真切的态度,谈论了包括人生、哲学、国家等多方面的内容,也分享着彼此的作品,互相指正,互相鼓励。集结出版的时候,这本汇集了三人的十九封往来信札被田汉起名为Kleeblatt,即三叶草,象征着三人最真挚的友谊。《三叶集》一经出版就在社会上引起了热烈的反响,三人在信笺中谈论的问题也引起了社会广泛的关注和思考。在《三叶集》出版60年后,宗白华用历史的眼光审视自己的作品的时候,评价它是难得的现代中国思想史资料,因为它承载的是那个时代青年的坦荡胸襟。

一生之憾 学界遗恨

     多数学者都有过撰写学科史的理想,宗白华先生也并未例外。

     最值得一提的是1952年全国所有的大学的哲学系都并入了北大,一时学者云集,宗白华先生开始为他的撰史计划做了充足的准备,《近代思想史纲要》和《中国哲学史提纲》都是在这一年完成的,他甚至已经完成了的一整部《西洋哲学史》。1960年美学作为一门学科终于得到了足够的重视,宗白华先生将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中国美学史》的主编工作中。然而由于时代与政治的原因,这部《中国美学史》终究半途夭折,令人扼腕。他写就于60年代的作品也同样被时代政治所束缚,未能继续完成或顺利出版。

      这些珍贵的手稿它们一直被宗白华先生小心收藏在屋角的地下,以免被“革命小将”付之一炬。所幸的是,家人在整理他的遗物,终于使这些一生心血的结晶重见天日,也为后世的我们稍稍弥补了一些遗憾。

      然而中国美学与宗白华先生失之交臂后,又需要多少的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再造就一位堪比宗白华先生的才情的大师呢?

宗白华手稿

毕生所学 倾心相授

      宗白华先生早在少年中国的学会调查表中,就一笔一划写下了他愿为教育事业奋斗终生的伟大理想。他生于书香门第,深谙中国古典文化,又恰逢中西交融的时代,远赴德国师承名家,饱览欧洲艺术作品,再加上他天纵奇才,一生勤勉,中西文化的灿烂辉煌都在他的胸怀间。

     宗白华先生为哲学系首次开设了《美学》和《艺术学》,摸不着头脑的学生们一开始甚至有些不敢选这两门课。然而无论学生多与少,他总是投入到自己的讲课本身,复旦大学教师将孔阳先生回忆起宗白华先生的讲课这样说道:“他的课除了内容的丰富不俗外,本身就是一种精神的感染力,使你觉得这位老师讲的是出自他的肺腑,是他真心诚意所相信的。”很快这种深入浅出又发阐幽微的讲课方式,就受到了学生们的追捧。他讲课的教室总是被挤得水泄不通,窗外都围满了来自各个专业的学生。

      相传亚里士多德讲课时有一个习惯,边讲课,边漫步于走廊和花园,因此被称为“漫步学派”。歌德也曾经说过:“我最宝贵的思想以及最好的表达方式,都是在我散步时出现的。”

     宗白华先生在《新建设》杂志的发表的一篇《美学的散步》中提到,他相信这在自由漫步的精神自由时刻,更容易启迪智慧,探讨问题。

     正是这样的理念,宗白华先生的讲课和作品才透着与众不同的鲜明个性。他本就是个浪漫的诗人,而非刻板的理论学家。他习惯于用艺术家的敏锐去感受世间万物,又用小诗般行云流水的语言诉诸笔端。无论是学生回忆中他的讲课实录,还是他的经典著作《美学散步》,他永远都带着诗一样优雅和直指人心的感染力。无论学习者功底深浅,文学素养如何,他总是能找到随处可见的生活点滴进行精确的比喻,这些通俗易懂的言语间,往往叫人醍醐灌顶,却让人在几度思量后又有能有新的进益。

著作《美学散步》

     我想,即使抛却了他在美学和哲学的学科地位,单论他在教育界的成就,宗白华先生也是当之无愧的一代名师。

     宗白华先生一生扎根于中国古典文化,精通西方文化艺术,是一位将中西艺术的精髓融于一身的大师。他是一个最杰出的捕风者,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美,被他用精准的文字轻轻一兜,总是会唤起别人曾不经意被美学打动的瞬间,犹如被击中。他并无意于为我们构建一个完备的美学的体系,也从未试图用条条框框来阐述和定义美学。他仅仅只是从容地散着步,向所有聆听或阅读他的人,分享着自己对于艺术,对于美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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