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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我系列之城市中的意外之喜

文章作者:小说 上传时间:2019-11-10

文|余语于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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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上学期,课少,闲得慌,整天在这座城市的街道里晃荡,没有任何方向。

对前途,没有丝毫的信心,经常对自己说着这样几句话:

前途无量???前途无亮!!!

如果登上珠穆朗玛峰能够看到哪怕丝毫的希望,我会毫不犹豫的去征服这世界最高峰,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可惜,我连这样的粉身碎骨的机会都没有。

混混沌沌的耗费着剩余的大学岁月,等待着失业。之所以这样说,我已经把读书看作自己从六岁以来所从事的固定职业,虽然这是一份只有付出、没有任何回报的职业,但总归还是稳定的,一旦大学毕业,自己连这份职业都要失去了。

工作没有着落,投出去的简历数不清楚,无一不是泥牛入海。

为了忘却这样的不如意,除了蒙头睡觉,没有节制的抽烟、喝酒,简直无法可想。

开始抱怨现在的大学,只要是个大学,都想着扩展自己的规模,可是除了不断的建新校舍、新校区,和良莠不齐的盲目招生,别的也无计可施,丝毫不对学生的就业、未来负责任,让人寒心。

也可怜自己和正在为考取大学而拼命学习的高中生,都不过是白白忙活而已,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既然知道这样的结果,那又何苦呢?何必呢?

盛大的国庆阅兵式,几处欢歌几处哀啼的中秋节都已经过去,秋越来越深。

虽说是在春城,该变颜色的树木还是得变颜色,无数的绿色中总算有了黄色的点缀,尽管很少,但总算让人视野里的色彩有了改变,一年四季,都是被无边的绿色包围着,早就厌烦透了。

实在无聊,趁着天气还好,到校本部逛逛去,好歹给自己的大学生活留下一点关于清闲的记忆。

爬到九十五级阶梯的中央停下来,看着几只不会累的松鼠跳跃在高大的银杏树间,阳光透过疏密不均的枝叶,刺着人的眼睛。

难得这样和谐的场景,没有旁人打扰,惬意得很。

抽烟的人就是有这么个缺点:心情不好,抽烟,消解忧愁和郁闷;心里高兴,抽烟,喂愉快的心情加油助威;无论怎样的场合,都能找到千奇百怪的理由来抽烟。

不由自主的掏出烟盒,拿出一根烟点上,开始吞云吐雾,也开始大刀阔斧的削减自己的健康和寿命。

正在陶醉,电话响了起来。

陌生的号码,但还是接了:“喂。你是——?”

“我是我啊。”一个女人的声音,脆脆的,酸酸甜甜的,很好听,但是要确切的形容出来,我还真是做不到;再有,这个声音很熟悉,不用怎么想,我就知道是谁。

“是你?!你用别人的电话还是——?”忽然接到她的电话,我很惊讶,也很高兴。

“我自己的啊。怎么?农村人就不能用电话啊?”她“气鼓鼓”的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感觉有些突然。”

“你记着这个号码,以后可以常常联系。”她说。

我看了一下号码,说:“记着了。你有什么事?”

“没有啊。没有事情就不能和你联系啊?”她的“气愤”忽然被点燃。

“这个——,怎么说呢?打电话多了,总习惯这样问,不好意思了。”打电话多了,形成一个习惯,一接电话,就是这样几句话:

喂。你是——?

哦,是你。

好啊?

请问有什么事情没有?

好,那就先这样。再见。

“呵呵。忙什么呢?”她改变语气,问我。

我把烟头扔地上,踩灭,觉得不好,捡起来放在手里,望了望四下,幸好没有人看到,说:“不干什么,正看松鼠打架呢。”

“好悠闲。不是都大四了吗,不忙着找工作?”她问。

“还早呢,再过一个多月就该忙了。”我回答。

“哦。到时候,好好找,找个好些的,你家里也高兴,我也高兴。”她说。

“知道了。”好工作,谁不想找?关键是难啊,李白说什么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现在,要想找到个好工作,难于行蜀道啊。

忽然,她问:“又抽烟呢吧?”

吓了我一跳,说:“你怎么知道?刚踩灭,手里捏着呢。”

她叹了口气:“唉——。不用猜就知道,现在让你戒烟,跟戒水、戒饭没有两样。不管了,你爱怎么就怎么好了,说了多少遍,就是听不到心里。”

“唉——。”我也叹了口气,说不上话来。

“怎么不说话了?唉声叹气的,像什么话?”她说。

“不是不想戒,难啊。大学生,心里事多,烦恼也多。”我想了半天,才回话。

她好一会没有说话,我也默默的。

“也是。那稍微收敛一些,也还是可以做到的吧?!”她语气弱了些。

我长长的呼了口气说:“这个,能做到。”

“自己注意身体吧,不要尽吃蔬菜,多吃些肉;不开心,就不要总窝在房里了,多到外面走走,散散。不说了,今天赶集,我好歹去一下,买些东西。”

“嗯。再见。”

“呵呵。再见。”

挂了电话,我心里变得乱乱的,再没有心思看风景。打个电话,约了个和自己一样经常不开心的高中同学,抽烟、喝酒去。

当然忘不了找个垃圾桶把烟头扔了,呵呵。

虽然已经醒了,可是没有起床,仍然窝在床上,天南海北的想着事情。外面凉,不想起床。

正为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激动不已的时候,电话响了。

不想接,可是电话依然顽强的响着,《夜曲》在寂静的清早越发显得悠扬、舒缓。

很不愿意的拿起电话,看了一下号码,整个人从里到外每个细胞都醒了过来,一跃而起,坐在乱糟糟的床上。

是她的号码。

“喂。”

“还睡觉呢吧?”

“嗯。天凉,不想起,在床上发呆呢。”

“那现在该起了吧?”

“还早呢,再窝一下。”

“可是我还冻着呢。”

“你起那么早干嘛?”

“昨天晚上坐了一夜的车,刚下车,凉得很。”

“那你现在在哪?”

“这个地方有头牛,好像是车站。”

我一听,这不是我所在城市的火车站吗?

“哦。那你站那里别动,我马上过去。”边说,我就忙乱的穿好了衣服。

“不急,慢慢的。我等着就是了。”

“好。我先洗漱一下,马上过去。”

“嗯。那就一会见。”

潦草的洗漱好,很快就坐上了开往火车站公交车。

谢天谢地,以堵车为最大爱好的这座城市,今天交通倒是出奇的顺畅,坐在车上,忽然觉得这是我心情好的缘故,看来,为了这座城市市民的生活便利,我应该时常保持愉悦的心情才是。

很快,找到了她。她往另一个方向眺望着,娇俏的身影立在那里,乌黑的长发被晨风吹拂,在金黄的晨曦里飘飘扬扬;她穿着一套黑色的西服,很合体,谁看了,都不会认为她是个农村来的。

我没有立刻走过去,远远的望着,在晨曦里,她的身子被光晕笼罩着,我心里暗了暗,好几种滋味在心里翻转着。

她眺望久了,也许是因为些许的失望,收回目光,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不过马上又转过身来,往我这个方向望来。

她看到了我,微微愣了一下,笑容很快绽放在清秀的脸上。

我不再迟疑,走了过去,满脸的笑意。

“刚到?”

“没有,来好一会了,尽顾着看你背影呢。”

“呵呵。越来越油滑了。”

“耽搁你上课了吧?”

“没有的事情,早就没有课了,都闲着呢。”

“真的假的?”

“真的,大四可不都是这样。”

“大城市也没有什么好的,人多,车多,吵。”

“是啊。我也不喜欢大城市,还是我们那里好,山清水秀,空气好,又静。”

“咱们就这么站着说到天黑啊?”

“呵呵。哪里能够呢?走,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说。”

“嗯。”

把她安顿在学校的宾馆里。

“要不,你先睡会?坐了一夜的车,坐车,比什么都累。”

“不了,刚上车就睡着了,现在也不困。还是出去走走好。”

“也好。那就先逛逛我们学校吧,虽然不上档次,但是好歹也算个大学。”

“呵呵。那走吧,还罗嗦什么?”

“嗯。”

洁净的道路,宽敞的草坪,葱郁的树木,五彩的花卉,来去匆匆的人。

这一些,都成为她看不完、说不完的东西,在她嘴里,这里什么都是好的。

我看烦了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它们已经再没有新鲜可言。现在,我很少有心情再来这里走走、逛逛、坐坐,除非“有朋自远方来”,为了尽一尽所谓地主之谊,曲意奉陪。

今天这样的人,我当然求之不得,以往和今日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今天,我情愿整天徜徉在这校园里,不会厌烦,不会感到疲倦。

“这学校,不错啊,这么漂亮。”

“刚开始来的时候,我也这样觉得。”

“现在呢?”

“城市里,处处都差不多,每天看到眼睛里的都是这些东西,都烦了。”

“还好你来读书了、我结婚了,要不然,你每天看到眼睛里的都是我,也早都烦了。”

“话不是这么说。你,我是看不厌的。”

“瞎说。呵呵。”

走在银杏道,两边挺拔粗壮的银杏树在小道上空相互交织,阳光和它们抗争,结果弄得支离破碎,只有星星点点的琐屑落下来。

是银杏叶正漂亮的时节,一地落叶,偶尔有松鼠在落叶间跳跃,机灵的探听四周的动静;满树的银杏叶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金黄,风吹来,“飒飒”的响,脱离了枝桠的叶子打着旋荡荡悠悠的回归大地。

人也和这叶子一般,总要有一种回归。

走到小道的中央,她停了下来,仰头看着。

我紧跟着她停下来,看着她的头发,静静的,静静的。

“呵呵。陪女朋友呢,怪不得一大早起来,打扮的那么漂亮。”一个舍友走过,和我打着招呼。

她收回目光,看了看我,看了看我的舍友,笑了笑。

“别瞎说。你这是干什么去?”

“还能干什么?自习去。考研啊,真他妈的折磨人。”

“说话注意着些,还有别人在旁边呢,还以为是在宿舍呢?!”

“不好意思,说顺口了。你们甜蜜着,我先走了啊。”

“早走早好,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你们都这样说话呢?”

“是啊。你以为大学生都是些什么人?圣人?君子?”

“呵呵。走吧。”

“嗯。”

就这么,走到了九十五级阶梯,从上往下走。

她用心的数着。

下完阶梯,她问:“为什么是九十五级?”

“古时候,皇帝不是也叫‘九五至尊’吗?用的就是这个意思。”

“哦。你们学校口气这么大。”

“就那么一个意思而已,这有什么好说的。”

“我想到你们图书馆逛逛。”

“好是好,就是有点麻烦。”

“怎么了?”

“要刷卡,一张卡只能进一个人。”

“哦。这么着,那就算了。”她的眼神、脸色暗了一暗。

“呵呵。先等一下,我让他们送张卡过来就是了。”

“让谁送?不用麻烦了。”

“我宿舍里的人。麻烦什么?不要多想。”

“呵呵。”

我打了个电话,两个人朝图书馆走去。

拿到卡,我领先走进图书馆。

我替她刷卡。

她跟在我后面,紧紧地,生怕走错了一样。

“怎么看不到书?我还以为一进门就能看到成山成海的书呢。”

“呵呵。书都被分门别类的摆在不同的房间里,哪能够随便摆放着呢。”

“你经常来这里吗?”

“不经常来,只是借书还书的时候来一下。我不习惯在这里面看书,喜欢躺在床上看,又舒服又有效率。”

“读书还要贪图舒服啊?躺在床上看,除了把眼睛弄得越来越坏,还能有效率?”

“习惯了。习惯成自然嘛,想改也改不过来了。”

“能不能随便逛啊。”

“能啊,只要进来了,随便你往哪里都可以。”

“这里的书,你都看完了吧?你那么喜欢看书。”

“开玩笑了,一百多万册,别说我,凭他是谁,也不能够啊。”

“这么多?吹牛的吧。”

“实实在在就是这么多,骗你干什么?”

“那就逛逛吧。”

“嗯。”

跟在她后面,我进出每一个房间,穿梭在林立的书架之间。

她静静的,我也静静的。

她好像很出神,但是没有抽出哪怕一本书来看,只是用指尖默默的滑过书脊,不厌其烦,不嫌其累。

走过自习室,她停了下来,看着里面正忙于学习的人说:“别人都这么认真的努力,偏偏你就这么清闲?”

“人各有志。他们爱读书,就要这样;像我这样的,就不要混到里面滥竽充数。人要活得真实些,干嘛要装呢?是吧?”

“你高中也是这样过来的?”

“不是这样还能怎么着?要不然也不至于在这里。”

“是不是有点后悔?”

“说完全不后悔,那是骗人的;说后悔的要死,那是纯粹没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做的事情,后悔有什么用?还能回过头再来一遍不成?又不是演电影。”

“不过,我倒是挺后悔的。早知道就应该读读高中,说不定还能再读读大学。”

“这个,怎么说呢?只能说,各人有各人的命。”

“我的命就是一辈子窝在山里面,你的命就是不怕天高地远的到处飞?你是这个意思吧?”

“不是不是。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意思,你想多了。”

“呵呵。还是跟以前一样,开不了玩笑。看把你急得,你就是这个意思,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还能把你一口吞了啊?何况你也不会这样想。”

“呵呵。”

“走吧。也该吃饭了。”

“嗯。”

“要不然,到外面吃吧。学校的饭菜,味道不是很好。”经过食堂门口,我说。

“怎么了?还是学生呢,就这么挑三拣四的,以后没有龙肝、凤凰蛋,还真就不吃饭了?”她停下来,看着我说。

“我倒是没有什么。只是想着,你难得来一次,再怎么着也应该也应该到外面去,不说吃什么好的,也找点合口味的。”我陪着笑解释说。

“你和我,还这样见外?不用那样,学校里吃一点就可以了。”

“那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既然这样,我还能怎么说?

刷卡买饭,刷卡买菜,她都紧紧跟在我后面,有些怯怯的打量着身边或文质彬彬、或奇形怪状的大学生。

找到座位,面对面坐下来。

“怎么每个人都吃这么少?”

“少?不觉得啊。”

“怎么不少?在家里,一个人的饭量,抵得过这里三四个人的。”

“你这么说,还真是。这里面啊,女生有的怕长胖,有的正在为减肥玩命,有的是装淑女,吃得少,也是正常;男生呢,烟酒、游戏掏空了身体,哪里还有力气、心思吃饭;再说了,这么多大学生,每天无所事事,虚耗时光,少吃一些,给国家节约一点粮食,也没有什么不好,省得暴殄天物。”

“怎么这么说话?就好像你不是大学生一样。”

“就因为我是大学生,我才知道。如果不了解大学生,我哪里敢随便说。”

“得了得了。吃饭吧。”

太阳西下,西天的云红彤彤的。

在夕阳下,她和我坐在草坪上,看着晚霞一点点消散,天空褪下蓝色的外套,披上墨色得大氅。

没有月亮,也看不到星星。

四处的霓虹灯、路灯、景观灯亮起来,仰起头,看不到干净的墨色天空,只有一层泛着浅浅红光的云幕。

这样的天空,偶尔可以看到月亮,却很少有可能捕捉到星星的踪影。

“城市这么不好,为什么农村人都要挤破头的来呢?农村多好,到了晚上,还能看到星星,一颗一颗,那么大,亮的戳眼睛;天,那么干净,像敢用墨水洗过一样。”她问我。

“还不都是为了能够多赚些钱,日子好过一些。”

“你呢?来城市里,为的是什么?”

“读书,找自己的出路啊。”

“什么出路?往更大的城市里挤?”

她的这个问题,难住了我,我愣了很久,想了想,对啊,我来读书,也不过是为了毕业后找个好工作,多拿几块钱的工资,过好一点的日子而已,哪里有什么高远、神圣的追求或者理想?

“还不是为了钱。别的什么追求啊,理想啊,都是骗人、唬鬼的。”想了好半天,我才说。

“在农村,就不能赚钱,干嘛非得到城市里来?”她又问。

“农村当然也能赚到钱,不过来往的人少,机会不多;城市里人多,东来西去的,南来北往的,机会自然也就多些。”

身后的钟塔传来洪亮的钟声,在寂静的校园上空来回震荡,向四处扩散。

背着包、抱着书本的人,神色匆匆的走过,走向自己的教室。

“上课了吗?”她问我。

“是啊。怎么了?”我问。

“你不用上课的吗?”

“我没有课了啊,就等着毕业了。”是啊,前面三年,该到手的学分几经补考、重修都拿到手了,现在也就只能等着毕业了。

“真可惜。”她微微叹了口气。

“可惜?你开玩笑的吧?难道要我现在还整天为重修闹得晕头转向,你才感觉不可惜?”我吓了一跳,难道我现在这样清闲都弄得天怒人怨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想如果你还有课,那我还有机会跟你去看一看,大学生到底是怎么上课的。现在,没有这样的机会了,真可惜。”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这样啊。这有什么?你随便找个教室,坐进去就是了,谁会管你?”

“老师不会管吗?看到生人进来,他还不把人赶出去?再说学生们,他们不会有意见吗?”看来,她对大学、大学教师、大学生的认识,还停留在中小学的阶段。

“呵呵。你想太多了,大学上课是全校性的选课,老师上了一学期的课,难得知道班里几个学生的名字。怎么说呢?还是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好啊。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忙什么?等我抽完这根烟。”

她看了看我面前的几个烟头,再看了看我,摇着头,无奈的说:“你啊,唉——。”

顿了一下,想接着说,我一看苗头不对,捡起烟头捏在手里,抓着她的手说:“快走,要上课了。”

到了教室门口,看到垃圾桶,把烟头丢了进去,拉着她走进教室。

她甩开我的手,低着头,脸红红的,说:“在教室呢,那么多人。”

我微微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心里有点淡淡的失落,面上没有露出来,找了合适的座位,她和我坐了下来。

老师走了进来,放下东西,看了看稀稀落落的学生,没有表情,没有说话,打开投影仪、打开幻灯片,开始讲课。

看看周围的人,听音乐的、发短信的、看小说的、看考研复习资料的,都专心于自己的事情,谁都懒得看老师一眼。

她听得很认真,端端正正的坐着。

我知道很多东西她听不懂,计算机网络安全技术,她的十指大概连计算机键盘都还没有接触过吧。

她还保持着对老师的严肃而认真的尊敬,而我们,这些接受过所谓高等教育的大学生们呢,谁还会对讲台上的老师们怀有这样的情愫?我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或许坐在这样的教室里的人,不应该是我们这些人,而应该是像她这样的人才对,这样才对得起知识,才对得起大学这知识的殿堂。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我渐渐睡着。

忙里偷闲,我还做了个梦:梦到我站在珠穆朗玛峰上,唾液四溅,手指频点,各国政要们点头哈腰听从我的调遣。

自大,大学生们都有着这样的诟病。

“醒了。下课了,该走了。”有个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我睁开眼睛,说:“忙什么?还有一节课呢,再听听。”趴下又要接着睡。

“你都睡了两节课了,还睡。”她说。

“不会吧?真的?那就走吧。”我看了看四周,老师已经没有了踪影,其他的人都在往外走,我才确信,真的下课了。

“你们都是这样上课的?”走出教室,她边走边问我。

“可不都是这样。不是这样,还能够怎么样?”我很奇怪。

“这么好的学校,这么好的教室,你们这样,浪费了。”她说。

我说不出话,只能讪讪的笑着。确实,这么好的学校,这么好的教室,我们这样,浪费了。

“还早,到学校外面逛逛?”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

我很奇怪,都用手机了,看时间还用表?想了半天,越想越奇怪,问:“你手机没电了?还是坏了?”

她听见我这样问,也觉得奇怪:“没有啊。怎么了?问个这么奇怪的问题。”

“那你看时间还用表干什么?”

“呵呵。习惯了。”

“哦。走吧。”

“嗯。”

站在天桥上,看着各色的车来来往往,这样的街道,就像一条河,泛着七彩光亮的河。

行道树被惨白的灯光照射着,营造出的不是温馨、暖和的气氛,而像是来自幽冥地狱的幽深、荒凉。

努力往上长的楼房们,很少能够以自己的本来面目见人,大大小小的广告牌、宣传牌覆盖在它们的头脸上,给它们套上了杂乱的、花里胡哨的面具。

嘈杂的喇叭声、音乐声,吵得人头晕脑胀,不得安逸。

还好,还有风,凉凉的,稍微缓解了人的不舒服的感觉。

她倚在栏杆上,出神的望着远处灰蒙蒙而又泛着红光的天空,任由长发飘舞在晚风中,清秀的脸庞在发丝间时隐时现。

我望着她的侧面,目光时而落在她身上,时而落在对面巨大的广告布上,广告上面一男一女亲密的依偎着,两个人很灿烂的笑着。

“你来这里,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办吗?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何必来呢?”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不合适,没有事情,她为什么就不能来?就算有要紧的事情要办,你一个没有根基的穷学生,又能够帮上什么忙?

“怎么了?没有事情就不能来了?”她的话冷冷的。

“不是不是。我只是感觉很突然。”是啊,既然没有什么事情要办,那何必浪费来回近千块的车费呢?不会是专门来看看我的吧?想到这,我把自己给吓了一跳,如果真是这样,这又算怎么一回事情?

“今年家里不种烤烟,他出远门了,我整天呆在家里,闷得慌。我公公婆婆就给了我几千块钱,让我四处跑跑,散散心,反正家里不缺钱,把孩子扔下给他们,我就出来了。”她的话不温不凉,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哦。”我觉得再说下去,只会惹她生更多的气,赶紧刹住车,不再说话。

她见我刹住话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接着说。“到了县城,下了车,不知道该去哪儿。还好碰到一个初中同学,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咱们俩初中时候的事情。我想起你,就想来看一看,看看大学是个什么样子,也看看你是个什么样子。”

“哦。”言多必失,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我不敢再随便说话。

“来到这里,看到大学是这个样子,大学生是这个样子,你是这个样子,我觉得很失望,后悔为什么要来。”

“哦。”我感觉出她话里的不愉快,更在不敢搭茬。

“还要问什么?”她气冲冲的说。

“不问了,不问了。”我陪着笑脸说。

“哼。”她重重的剜了我一眼,转身往天桥下走去。

我赶忙跟上。

走到一个路口,她停了下来,我也赶紧停了下来,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又不敢问,只能陪着她静静的站着。

“带路啊。”忽然,她的声音响起,很冰凉。

“啊?带路?你要去哪?”我从沉默中醒过来。

“去哪?都现在了还能去哪?回宾馆。”她依然气冲冲的。

“哦。”我心情沮丧到了极点,看来还得多看点名著,好好学习学习措辞,省得老是说错话。

领先往学校的宾馆走去。

我闷着头慢慢的走着,不好回头看,只能这样,以免她跟不上。

我想她会知道我的想法。

她跟在后面,没有说一句话。

到了她的房间门口,我闪到一边,看着她开门、推门,然后走进去,轻轻的掩上门,最后听到锁门的声音。

从始至终,她没有看我一眼,目不斜视的做着这些事情。

我沮丧到了极点,看了看时间,不早了,赶紧回身往宿舍走去。

没有心思洗漱,爬上床,静静地仰躺着,看着天花板。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大的火气,看起来,自己的那个问题确实伤人的心,原来她真是特意来看我的。

想通这一点,心里舒畅了很多,呵呵,凭她怎么生气,我只要用最好的脾气来应对也就是了。

想想,从初二开始直到现在,她一直为我担心着,望着我好,就凭着这一份心意,我就没有理由来在意她的少有的冷淡和责怪呢。

想想,这七八年,难得见几次面,每一次都有着喜悦、也有着淡淡的挥散不开的哀愁,或许,这也是值得我珍惜的不多的东西之一。

想了很久,终于拿定主意,给她发了条短信:实在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不要放在心上。

之后,忐忑不安的等待。

我没有等来短信,可是我并不失望。

她打过来电话:“短信,我收到了,不是不愿意回,我不习惯发短信,拼音、笔画顺序什么的,都忘记的差不多了。刚才我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和我,谁都不要把它放在心上。”

我心里悬挂的万钧巨石终于落地,整个人轻松了很多,回答说:“哦。嗯。”

“别老是‘嗯’‘嗯’‘哦’‘哦’的,除了这个,还知道说些什么?”

“呵呵。没有办法,习惯了,总是改不了。”

“也不早了,睡吧。明天,你没有什么事情吧?”

“没有啊。”

“那就带我四处走走。”

“好啊,求之不得。”

“呵呵。明天见了。”

“好。”

放下电话,我仍然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一股莫名的兴奋和喜悦让我不能够平静。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在宾馆门口等候。

好一会,她才梳洗好出来。

“等长了吧?”她看到我瑟瑟缩缩的样子,问。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还好。”

“今天到哪去呢?”她问。

“要不,到我们学校的新校区看看?”我小心的提议。

“好啊,客随主便。”

“那走吧。”

“嗯。”

接下来几天,我把找工作、做论文的事情完完全全抛到一边,陪着她游走在这个城市吸引人的众多景点里。

呵呵,惭愧,几乎所有费用都是她掏钱包,她执意这样做,我也拗不过她。

这几天,她和我聊得很多,但都是别人的事情、外面的事情,绕过了她和我之间的般般种种,这是一个禁区,不能够碰触,否则,不愉快就会随之而来。

下午,她和我漫步于银杏道上。

她停下来,仰着头,看着在枝桠间腾挪跳跃的松鼠,说:“我来几天了?五天了吧?”

“嗯。是五天,没错。”

正准备说什么,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拿出电话,看了看号码,对我笑了一下:“是我婆婆的。”

她静静地听着电话,开始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后来焦急的神色渐渐笼罩了清秀的面容。

“怎么了?”看她收起电话,我问。

“孩子病了,我婆婆让我早点回去。”她又笑了,浅浅的,两只眼睛定定的看着我。

“是这样啊。应该不会很严重吧?”

“就是拉肚子,别的也没有什么。”

“你用不用回去呢?”

“如果我不想回去,那也不用,我公公婆婆到时候也不会说我;可是,我出来也有好几天了,也有点挂念孩子了,也该回去了;再说,大学也看了,大学生是个什么样子,我也知道了,你,我也看到了,别的事情也无所谓了。”她依然看着我,笑笑的。

“别老是这么盯着我看,我会脸红的。”

“有什么稀奇?以为自己长得很好吗?都这副尊容了,有人敢看就算不错的了。再说了,看看怎么了?一年也就只能看到这么一两次,不好好看看,都记不真你的样子了。”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失去,换上了隐隐的悲伤。

我也定定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忽然有一种想要拥抱她的冲动,刚要抬起手臂,他的傻傻笑着的脸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我遏制住了这股冲动。

“走,跟我买车票去。”很久很久,她才说话。

“什么?好,走吧。”

出了车站,她说:“真舍不得走。”

我看着闪烁的霓虹灯说:“很多事情都是没有办法改变的,改变不了,那就只能顺着它划给你的路走下去。”

“变哲学家了?说些什么啊?听不懂。”她一头雾水的看着我。

“呵呵。走吧,不早了。”

“嗯。”

来到宾馆门口,她和我停下来。

“进去坐一坐?”她看着宾馆巨大的招牌说。

“不去了吧。明天你还要坐车,早点睡。”我看了看手机,十点半了。

“明天早上,你就不用来送我了。那么早,冷。”她说。

“没事啊。我来就是了。”

“让你别来就别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别啰嗦了。”

“这个——?好吧.。”

凤凰彩票平台,“呵呵。这就对了。”

“那你自己小心了。”

“知道了。你以为都是三岁小孩啊?”

“那我先回去了。过年回家再见吧。”

“嗯。回去吧,自己注意身体。”

“好,我走了,你也早点进去。”

“快走吧,不要啰嗦了。一直走,不要回头。”

“嗯。”

我没有回头,不时仰起头看看夜空,企图让将要从眼眶滚落出来的泪珠返回去,可是徒劳无功,眼泪依然润洗了我的脸庞。

走过银杏道,我停了停。

临进宿舍门,我用双手使劲搓了搓脸,推开门走进去。

第二天早上,我依然起床很早,早早来到车站,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站着。

半个小时后,她从出租车里下来,拖着行李箱走进车站,乌黑的长发飘舞在晨风中,我几步跑过去跟在后面,没有发出声响。

临进大门,她停了下来,用手归拢一下四散的长发,回过身,用眼睛寻找着什么。

她看到了我,微微愣了愣神,笑容爬上脸庞。

我微微的笑着,正准备走过去,她摇了摇手,示意不要我过去,我站住,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两个人静静的。

过了很久,她挥了挥手,拖起行李,转身进去了。

我站在原来的位置,很久。

我的心越来越重,可是我明显感觉心里的某种东西被人拿走了,空出了很大一个位置。

手机响了,《夜曲》悠扬、低缓。

是宿舍舍友的。

我接了电话,望了望车站,转身走了。

刚回到宿舍,收到她的短信:走了,自己保重。

我回复:你也是。

第二天中午,收到她的短信:到家了。

我看了看,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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